穆庆良跟双喜讲,离开羊城前都要做好准备,穆家老两口随时可能会来闹事。
双喜无所谓地表示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转头穆庆良叮嘱馀秀英,馀秀英听了就摇头,“你是了解你爹娘,但你不了解大伯娘,大伯娘是不是问了你什么时候回羊城?”
穆庆良点头,他跟詹磊军开着车转了一上午,回家连口热水都没喝上,还是去大伯娘家,才喝到,还给他们把水壶都灌满了。
知道他们没吃午饭,大伯娘还给他们热了饭吃。
“放心吧,大伯娘肯定等咱们走了后才去收拾房子。”姚秀英嫁到穆家,公婆没对她和善过一天,反倒是大伯娘,三婶她们对她多有照顾。
穆庆良因为穆奶奶的关系,跟大伯一家几乎不接触,也不跟大伯家的堂兄弟玩,了解反而不如姚秀英深。
现在跳出来看,才发现他的爹娘不管是作为他的父母,还是为人处事,真的很差劲。
姚秀英安慰了穆庆良一阵,又去摊子上忙了起来。
等散了集,吃过晚饭,一大家子人才围坐在一起歇着。
许胜元乐呵呵的,“五个摊子的摊位费都收齐了,连往后几天的都收上来了,一共一千二百五。”
他家院坪摆了五个摊子,同事家的南杂店到底是没挤进来,摆到马路上去了。
许胜元这会满心惋惜,可惜马路不是他家的。
话音刚落,姚秀英拿出五百五十块递过去,“这是我们的卤面摊和服装摊的摊位费,昨天只摆了服装摊,就只算了五十块。”
姚小姨脸一板就要往回推,许胜元虽然一脸肉痛,但也没伸手。
“一码归一码,亲姐妹明算帐。”姚秀英硬把钱推给了姚小姨,又数了钱出来,“这是工钱,就算这几天,后面的你自己也投了钱……”
“大姐!”姚小姨不干了,“我帮你做点事怎么了,你要给工钱我就跟你翻脸了!给了工钱你是不是还要给房租啊,那你要不要我跟你算算你以前带我养我的钱?”
姚秀英一脸无奈,“你这脾气能不能收收,你做了事的,这是你劳动所得,都是应该的,行行行,不给行了吧。”
眼见着姚小姨从一脸委屈烦躁到露出笑眼来,姚秀英眼角馀光扫了眼许胜元,无奈地叹口气。
妹夫的性子有点重这些,姚秀英也是不想以后他们两口子拌起嘴来,许胜元拿她们姊妹的事刺姚小姨。
“场地费你得收下,你要不收,明天我们就摆马路上去。”姚秀英退一步,但还是坚持给这份钱。
姚小姨想说许家在这里都几十年了,以前有大集的时候,这院里也没那么热闹,是因为有服装摊,有双喜的金点子,今年才红火起来的。
许胜元伸手想戳姚小姨,被姚小姨一眼瞪了回去,他扭开脸,正好对上双喜、许攀高、詹磊军和欢欢四双眼睛。
下一秒,除了欢欢,三个大的都移开了目光,就是移得格外生硬,左看右看,都是一副忙得不得了的神情。
莫名觉得有些丢脸的许胜元,“……”
最后姚二姨和姚六姨一起帮腔,姚小姨才勉强把钱收下。
三轮车广播下乡的威力是很大的,那些没打算这么早就来镇上的,没事凑热闹都来了。
来的人里,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来买衣服,也把摊子上的货买得七七八八了,中码卖得只剩下五件。
剩下不多的是小码和大码,不过这年头的人都瘦,大码双喜本来就拿得少。
“我晚上跟杀猪匠订了猪,明天卖卤肉吧,衣服卖不上也没办法了,留几件样品挂着。”双喜也挺无奈的,谁能想到,年还没到,货先卖没了呢。
姚秀英点头,“村里杀猪早,你就别起了,有我和你二姨呢,不用你操心。”
大家坐在一起说了明天的安排,姚六姨两家就先起身了,他们要走夜路,还要连夜去摘桔子,得抓紧时间。
第二天还有事,晚上大家都睡得很早。
施秋珍和张健两口子来拍门的时候,是凌晨四点左右。
跟送肉来的杀猪匠几乎是前后脚到。
姚秀英本来想让双喜睡个整觉,但电话是陈止打来的,说他们已经到县里了,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地方。
但是下了县道后,乡道和村道复杂,岔路口随便一拐就会走错,他们只能问路过来,那样太眈误时间,大半夜的也不方便,最好有人去接一下,帮忙引路。
“陈止说他们是大车来的,你和你爸得去接一下,再把你林芳姨叫过来。”姚秀英没想到陈止这么快,不然就把姚六姨留下了,现在人手不够了。
双喜起床,昨天没跟着回家的詹磊军和许攀高也起了床。
“大姨,有什么事你安排我干。”詹磊军揉了揉眼睛,强迫自己清醒过来。
许攀高举手,“还有我!”
从詹磊军来起,许攀高就很有危机感了,这个表哥成绩比他好,人比他能干,还特别会在长辈面前表现。
天晓得昨天詹磊军每主动做一次事的时候,他爸看他的眼神有多可怕。
要不是家里客人多,许攀高怀疑他爸会抽他。
姚秀英让他们再睡会,但两人谁也不听,没办法,只能安排他们做点事,别说,家里的事还挺多的。
“妈,卤肉不卖了,忙不过来,卤了自己吃吧。”双喜边穿衣服边安排,“爸,你把猪腿和猪肺拿上,反正要回村里,给大伯奶奶和三叔奶都送一点。”
乡下的猪杂不象市场的猪杂,肉档老板会处理得差不多再送过来,盆里这些猪杂几乎是杀完就直接送过来的。
得亏双喜想着味道太重没要大肠,不然这会能臭死。
姚秀英把双喜说的用草绳给穆庆良串起来,又叮嘱双喜多穿点衣服,现在外面冷得很。
回到村里赶上大伯奶奶家杀年猪,院子里热闹得很,大伯奶奶这还准备给双喜他们送点肉吃呢,没成想穆庆良还给她送猪腿来了。
三叔奶也在大伯奶奶家帮忙,也省得再去拍门了。
穆庆良推说还有事,骑着三轮车一溜烟跑了,大伯奶奶奶拎着肉没送出去,“这个庆良,倒是比以前强了不少。”
“你其他叔爷都在,就你爷没在。”穆庆良也在那里跟双喜感叹,他忍不住问,“你爷是不是跟兄弟都处不来,所以也不想让我们兄弟关系好啊?”
小时候他们三兄弟关系还挺好的,也就穆庆民被养得自私娇气点。
但他是老三嘛,他们当哥哥的让着点也没事。
但越长大,好象就越不是味道了。
现在回想起来,有些事多少有他们两个老的在中间挑拨。
双喜想了想,“有这个可能,你们关系好了,团结起来跟他们作对怎么办,譬如不交养老粮。”
分田到户没两年,穆家老两口就不种地了,就给自己留了两分地,装样子种种,每年穆庆良三兄弟给他们送粮食,穆庆良是送粮主力。
这在农村都不能说是少了,而是罕见。
农村多的是九十岁还下地的老人,穆家老两口这种五十岁就不干活的真难得一见。
穆庆良叹了口气,他想不明白,好在马上到了馀家。